这时勤务兵推门进来,一脚踏进会议厅,差点被那股低气压逼退。
他本能地放轻了脚步,走到秦渊身侧,压低声音汇报:“营长,老太太打电话回来,说她从京城回来了,在南城饭店为您订了位子。”
“约了蓝家人,还请您今晚务必过去,说是家宴。”
老太太的心思,昭然若揭。
“老太太还说,她这几天胸口又闷了,让您别气她。”
老太太的病是老毛病了。
上回颈椎病急性发作,在书店门口晕倒,得亏碰上江医生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人是救回来了,可一把年纪身子骨到底不比从前,之后又因事北上,身体更是吃不消。
让他务必告诉营长说她“胸口又闷了”,是真闷还是假闷,谁也说不准,只知道老太太用这招让营长就范,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但,谁也不敢赌。
秦渊凝眉,沉默片刻,语气微凉:“几点?”
“老太太让您现在就出发,在国营饭店二楼。”
说完,勤务兵又补了一句:“被您早先派去公安局办事的邵参谋也打电话回来,就是查技校学生涉嫌流氓罪那案子,说已经有结果了,随时可以汇报,您看?”
赴宴,还是听汇报?
秦渊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便装外套,军装上身,肩章归位,风纪扣扣好。
他站在那里,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利刃。
军装笔挺,身姿如杨,长腿阔步间已出了门口。
“去饭店。”
冷沉沉一句,没有回头。
南城饭店是南城标志性建筑之一。
五层楼高,青砖灰墙,五十年代建起来的老牌国营饭店,前两年刚翻新过,换了玻璃转门,门头上“南城饭店”四个大字重新描了金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