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户口本做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可悲的是,他竟庆幸自己身上还有她想要的东西,哪怕那是用来离开他的凭证。
“不止户口本。”
徐忠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他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,里面搁着一沓零散的文件,他翻了翻,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,捏在手里,却没有展开。
徐骞林曾看过这张纸,上面似乎是什么地址,还有一串数字,看着应该是电话号码,除此之外没别的了。
瞧出是父亲的字迹,但不知道是什么,所以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,又放了回去。
此时见徐忠良又翻出来,他愣了一下,“爸,这是?”
徐忠良摇了摇头,把纸重新放回去,没多说什么,只说:“前阵子江玉莲回村打听老宅的事,你妈经手卖掉的,里头有些门道,挽晴想要老宅,这一趟总归要来。”
徐骞林还想再问,徐忠良已经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等挽晴回来了,好好待她。”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徐骞林望着那个合拢的抽屉,缓缓眯起眼。
这个时候,另一头的潘家。
入了冬,前院的桂花树也不见萧瑟,枝叶依旧蓊蓊郁郁的,依稀能看到零星几朵晚开的花。
有些冷,但宅子里少见的热闹了些。
潘老太太早早让厨房备了一桌子菜,“阿巡,阿渊,快坐,趁热吃。”
秦渊难得休假在家,在学校的潘委员潘巡也回来了,两人都是烟酒不沾的人,但逢年过节,陪老太太吃饭,总会破例小酌几杯。
往往摆上桌的不是名贵白酒,也不是那些时兴的进口洋酒,总是一小坛桂花酿。
知道秦渊钟爱桂花,每逢秋季,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开了,潘老太太便让勤务兵摇些下来,挑净了酿几壶,专给他留着。
潘老太太给秦渊斟了半杯,随口絮叨着今年桂花开得好,酿出来的酒也比往年香些。
秦渊抿了一口,没说什么,眉眼淡淡柔和了少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