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老太太看向秦渊离开的方向,似是往前院去了。
她把剥好的橘子放下,拿帕子擦了擦手,若有所思。
方才饭桌上一席话,她一直在听,也在看。
唯有提到小江医生,那闷葫芦才稍稍有点反应,从始至终,他也只问与小江医生有关的那两句。
还能是为什么?
又想起什么,她觉得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,于是把勤务兵叫过来,“去把我屋里那个木匣子拿来。”
而后,理了理衣襟,站起身来,也往前院去。
沿着抄手游廊拐了两个弯,穿过那扇月亮门,便是前院。
庭院很大,青砖墁地,石桌石凳。
院子一角的水井,井沿爬着薄薄的青苔,井边便是那棵桂花树,枝叶舒展,叶缝间藏着星星点点的金黄。
秦渊将外套搁到石凳,微仰着头,望着枝头那几点零碎的金光。
邵琦走上前去,双手递上一把花剪,便退至一旁。
秦渊卷了袖口,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,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花剪,不急不缓,寻到一截枯枝,剪刀贴上去。
腕骨一沉,指节一收,枯枝应声而落。
这棵树最早是潘老太太种下的,但不知从何时起,修枝剪叶成了他的习惯。
零星桂花被剪刀带落,落在他的肩头,他也不拂开,只抬手剪下一根旁逸的枝条,搁在石桌上,又抬眸去寻下一处。
眉目间一贯的那股锋芒不知何时散了,难得多了几分少见的静谧沉和。
从前不知道太多,只当他挚爱桂花,所以小心养护,如今再看这一幕,分明多了些旁的东西。
潘老太太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等勤务兵小跑着把木匣子送到她手里,才走过去。
看出她有话要说,邵琦朝勤务兵递了个眼色,两人悄无声息,退到了月亮门外。
潘老太太在另一边石凳上坐下来,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几截剪下来的枯枝,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零星的晚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