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这宅子,原是旧时王公府邸,解放后几经改建,才成了如今这模样。
外头看,门脸不大,也不挂牌,只院墙极高,墙头拉着极不显眼的铁丝,门里门外的静,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。
大门只开了一扇。
余叔在前头引路,话很少。
从大门进去,先是一道极长的青砖甬道,两侧灰墙夹着,头顶只露出一线天。
再往里,才见着一进套一进的深院。
老槐从墙头探出来,灰枝压着雪,廊下偶有人走动,脚步声压得极低,见了秦渊,低低称呼一声,便退到一旁。
不多时,穿过一道垂花门,便到了正院后头。
一栋旧式两层的砖楼立在那里,灰墙灰瓦,台阶高起,窄窗深深,悬着的一方旧匾,黑底金字写着“慎思楼”。
已经有人,先一步站在慎思楼前。
余叔上前一步,恭敬冲对方点头:“太太。”
来人正是秦家长媳,秦渊的母亲,潘令仪。
她似乎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,对余叔略一点头,与秦渊有三分像的眉眼一抬,落在秦渊身上。
秦渊走上前来,身姿挺正,在她面前驻足,肃声叫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
潘令仪细细打量了他两眼,只微微一点头,声色语调是与秦渊如出一辙的清冷:“回来了。”
没有多余的问候与寒暄,只朝慎思楼抬了抬下巴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老爷子在气头上。稳当点,该听的就听着,别犯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渊也不多话,应了一声,抬步随余叔走上台阶。
秦老爷子规矩重,慎思楼的门一关,里头的动静就与外头隔绝了,什么也听不见。
没有人知道里头是什么光景,连邵琦都被留在了台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