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是坐火车返京的。
铁路军列到达京城北站时,天是阴的。
南城腊月是绿意裹着湿冷,京城却是干的,寒风过处,凛凛如刀,刮在人脸上,几乎生疼。
举目望去,站台外灰扑扑的,树也早落尽了叶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,满目冬日的萧索。
月台上早已候着人,瞧着五十来岁,半头白发向后梳得齐整,身上是一丝不苟的深色中山装。
是秦老爷子身边的余叔。
一眼看到秦渊,他快步迎上来,微微一躬身,语气恭敬:“先生。”
随之,侧身让出半步,朝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抬了抬手:“老爷子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邵琦眼皮一跳,下意识看向秦渊,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。
此行北上,他并未将行程汇报给秦家,没想到——
秦渊神色淡凉,没说什么,长腿一迈,大步流星便上了车。
一路无话。
秦渊在后座仍坐得端正,两手搭在膝上,微微偏头看着窗外。
那张脸本就生得清冷锋利,此刻更如寒月高悬,拒人千里。
在南城时,好歹还有几分活人气。
这会儿,似乎连那点温度都没了。
邵琦只小心瞥了一眼,一个字不敢吭,只不自觉也把腰杆挺直了些。
车子一路往后海方向开。
偶尔有电车摇过去,叮叮响两声,又很快被寒风吞了。
驶过几个路口,越往里走,街上越静,拐进一条不临主街的深巷后,连行人都少了。
再往前,车终于在一扇旧朱漆大门前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