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拍门声比鸡先到。
“许砚!火!”
许砚从铺上弹起来看见灶房老韩推着车向灶房走去。
他脑子里又冒出四个字:老韩推车。
“看什么?”老韩回过头,“烧火煮粥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许砚移开眼,一脸敬意,“看您老当益壮。”
“那是。”老韩头喘着气,把车往坡上顶,“这一车柴,抵得上一头牛。”
一头牛。你是要犁地吗?
他一边系衣裳一边替昨天的自己默哀。昨天还在坳底跟尸首谈棺材的事,今天就得回去给三百号人熬粥。
人这一辈子,起落全在一天之内。
挑水路过墙角,他顺嘴看了一眼。
石头又挪了半寸。那根芽比昨天高了一截。
许砚蹲下去把石头按回去,按完就走了。
没工夫细想。
灶房里,孙管事的烟袋锅子敲了敲灶房的门框。
“许砚。”
许砚从灶膛边上直起腰。
“炭贡提前了,明天开烧。”孙管事吧嗒了一口烟,“送饭这差事,许砚你去。”
许砚舀水的手一顿:“我?”
“上头要的量翻了,说是宗门那边有大祭要用好炭。”孙管事咂咂嘴,“烧炭队明天就进山,一进山就是一个多月。咱灶房从明天起做双份,还得往窑上送饭。”
“送饭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