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雪沫子吹过去两粒。
苏师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很牛,”她缓缓点头,“我接受。”
“这句‘逼也很美’,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许砚说,“那是一个词。连着的。牛逼。我们老家的话,形容一个人厉害。”
“厉害我懂。”苏师妹道,“那‘逼也很美’呢?”
“……是厉害里的厉害。”许砚硬着头皮,“形容人的时候,就是又厉害又好看。这词是连体的,拆开就不是一个意思了。您得整着听。”
苏清鸢盯着他,看了两息,像在验一段话的成色。
“你们老家,”她说,“夸个人都这么费劲?”
“习惯了。”许砚说,“我们那儿人人都省话,夸人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挤到后头就串了。”
许砚心里那杆秤,忽然往另一头沉了沉。
刚才那个炭筐女子的话,又在他耳朵里过了一遍。
刚过完生日。从杂役升到外门。吃了很多打击。
十八九岁姑娘在这样的行业里熬着。
挨打、受气、熬出头了,仍然守着一条灰色的底线,每天站在那里拦人,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。
“苏……师姐。”他降低音量,说话速度也变慢了,“我说多了。不应该说的话就当是放屁好了”
苏师妹眉头微皱,说道:“说。”
“你刚刚过了生日。”许砚看着她,很真诚地说,“一时走错路了,并不是丢人。”
风吹来的时候,窑区的烟也跟着飘了过来。
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“我不清楚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人总是不能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。”他又说,“吃几年苦,离开这里,学一门真正的手艺,织布、做饭、采药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