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老韩头和宫寒一人占一条板凳,许砚站着,毛子蹲在面案上,一根毛一颤一颤,像也知道自己要开会。
“册子是死的,写册子的是活的。”孙管事把烟袋别回腰里,“我给你出个手续。品种,年龄,来源,一样一样来。”
“品种呢?”老韩头问。
三个人一起看向毛子。
毛子被看得发毛,往后缩了缩,把那根毛压平了。
“芦花?”宫寒试探着说。
“芦花鸡头一回见着这么干净的。”老韩头摇头,“三黄?三黄没有这么瘦的。”
“要不……写鹅?”
“鹅有这个个头?”
正争论着,毛子噌一下蹿过去,把孙管事搁在案上的烟袋叼起来,转身就跑,绕着面案转圈,跑得那叫一个欢。
满屋人都看着它跑。
孙管事伸出去要抓的手停在半空,停了很久,慢慢收了回来。
“就写芦花。”他说,“芦花鸡就这德行。”
“年龄呢?”
“一月。”
“来源呢?”宫寒问,“灶房自孵?”
这话一出,屋里静了一瞬。全灶房没人记得孵过蛋。老韩头梗着脖子说蛋是他从坳里捡的,话一出口,自己先觉得不对,讪讪闭了嘴。
孙管事想了半天,提笔在草纸上写了两个字。
“自出。”
“自出?”老韩头凑过去看,“有这么写的?”
“天地生养,问了也是白问。”孙管事把纸上的墨迹吹干了之后说,“不知道。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的由来,写到册子上,都要用上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