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喝了那勺汤。回锅的谎,确实香。
那天之前,宫寒拉着他上山采了半个月药。药卖到山下,钱攥在手里,她做的头一件事,是把山下庙祝的三块香灰钱还了。
那是老君庙三十年来的头一笔还款。庙祝数了三遍,数完盯着许砚看了半天,看得他发毛。
“施主,”庙祝说,“老君爷托梦了,说你是个讲信用的。”
许砚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,自己上辈子花呗都嫌多,这辈子倒成了庙里的信用标兵。
还完香灰钱,宫寒把剩下的钱用手帕包好,包了一层又一层。
“攒着。”她说。
“攒着干什么?”
“买房。”
许砚差点把水呛出来。他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一个采药姑娘嘴里出来,更没想到她说得那么笃定,笃定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雪。
“那你得会认字。”他说,“认不得地契,房就不是你的,是写契人的。”
宫寒想了想,把这句话也收下了。当晚她就把烧火棍递了过来:
“教我。”
灶房里面只有一团火,其他的都已经熄灭了。
老韩睡觉的时候发出的鼾声穿过布帘传了过来,一上一下。
宫寒将烧火棍浸入雪水中,在地上写下了第一个字。
先教“房”。
宫寒看了一眼地上:“怎么第一个字就让我认房?你是不是要送我房子?”
“我努力赚钱给你买房。”许砚说,“但是钱不够,只能先买套了。”
“套?”宫寒停了,“什么套?”
许砚张了张嘴。上辈子那个字的意思,在这间灶房里没法解释,解释了这课就上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