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时手背的汗水打湿了稻纸。
“人皆苦炎热,我爱夏日长!”
陈砚之拭去额头汗水,继续静心写字。
夏天虽是燥热,却昼长夜短。
闽地的夏日卯时天就亮了。
世人都惧怕夏天的炎热,但对于读书人而言,白日不必太早点灯,晚上不必太迟读书,可以节约下一笔灯油钱。
所以陈砚之也趁着这个时候,忍着燥热,努力进取。
片刻后南风回转,室生微凉。
身上的燥热倒是减轻了几分,有了这些许满足,陈砚之继续聚精会神地读书。
陈砚之读起了案上的《性理字训》,这是与《千字文》《弟子规》一般的蒙学课程,但难度更深,是为了从蒙学衔接四书作准备的。
学完了《性理字训》,再将四书背下,二馆的课业就全部完成,便可升入一馆了。
天气依旧燥热,陈砚之取竹筒喝了口水。
按以往习惯,他走到哪都随身带着水杯,三十五岁后还往里加枸杞。
但明朝没有保温杯,只好喝凉水。
在明朝人看来凉水不好,东林党官员杨涟入狱时曾自述,每晨起多饮凉水,以求速死。
一切只好将就了。
直到天暗,陈砚之方才放下笔头,枕着双手躺在凉席歇了一口气。
直到此刻,他才得空。
六七月的福州确实暑热非常,读书人为了避暑都去山间读书,譬如鼓山涌泉寺,福州出的很多进士都曾在这里避暑读书。
可精神上虽疲惫,心底却是满满的收获,这种不曾虚度光阴的充实感,自初三、高三后就很久没有体会到了。
算算日子,陈砚之至今没有得到父亲中进士的消息,不过料想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