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民们终其一生,可能连肉都没吃几次。
还是边角料的瘦肉那种,连肥肉都吃不上。
都是一个“穷”字所致。
陈砚之是幸运,上一世从边远之地凭着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到了大城市,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,最后得到了应得的回报。
但他不会将一切归咎于个人因素,他也是站在时代的风口上,正好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不一定能复制这样的成功,而今……而今自己仍然是幸运的。
陈砚之入睡前,再度审视了一番。
书院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。
陈砚之之前问了陈由,书院分三等,一等是专门藏书所用,一等是专门教学用的书院,还有一等是专门祭祀型的书院。
而陈砚之打算建的显然是祭祀型的书院。
……
年后。
陈光正躺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屋顶的茅草。
陈光家有兄弟三人,他排行老三。半大小子吃穷老子,兄弟三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每顿吃得比大人还多,将家里那点存粮都快榨干了。
过年前,陈光大哥想将家里唯一一头养了一年多的猪杀了过年,但爹娘左思右想,最终还是没舍得——猪是一户人家的活钱罐,开春后养肥些拉到市集上能卖个好价钱,自家杀了吃,实在太过奢侈。
所以这个年,陈光家只割了半斤肥肉炼了油,剩下的油渣拌着咸菜就算见了荤腥。
此刻他正摸着半饱的肚子,想着社学里同窗们过年时都吃了些什么好东西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阿光!”
陈光翻身坐起,推门一看,竟是陈砚之和三叔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两条油光发亮的腊肉。那腊肉用稻草绳拴着,每条都有两指宽、半臂长,肥瘦相间。
“三叔,砚哥!”陈光看到腊肉眼睛一亮,局促地作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。
陈砚之笑着将腊肉递过去:“拜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