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坐到末案上,徐明入学后坐在了第六案,而陆文名坐在了第七案。
一馆里七名同窗都要赴明年县试,唯独陈砚之一人还在预备中。
同窗们读书时有些遮遮掩掩。
有个同窗弄来一本诗集或时文,只在几个好友间相互传阅或者索性根本不给他人知道。
好似自己所知是什么武林秘籍,不传之秘一般。
有什么消息,也都是在小圈子里传递。
陈砚之新入学的,又得罪了人缘最好的陆文名,于是就被排挤在一馆的圈子之外。
当然陆文名也知道陈砚之得到夫子和陈先生的赏识,所以不敢如之前二馆那般明着排挤,但暗搓搓的隐形疏远肯定是有的。
这一切邱夫子当然看在眼底,所以让他多与同窗往来,可陆文名反而编排了陈砚之几句,将不是都推在了他身上。
陈砚之倒安之若素,他一边读邱夫子所学,一边则将徐周给他的墨卷和心得体会都读熟了。
这都离不开这半年来每夜的苦读,当然这也少不了蜡烛和猪油拌饭的功劳。现在这个年纪,陈砚之无论是记忆力还是专注力都远超同龄人。
他记得明末很多读书人,连经史都不翻阅,专攻讲义、时文、墨卷,甚至将程文背得滚瓜烂熟,然后专门往考场上套题目。
江国采主动到陈砚之面前道:“云举,明日休沐,咱们打算一起去方山那边买几本时文选集,你愿不愿同去?”
陆文名也笑道:“是啊,一起去吧!”
陈砚之道:“夫子说我钻研时文还太早,算了吧。”
陆文名笑道:“这几日都看着云举看时文选集呢。”
陈砚之笑笑,两个人平日对自己避之不及,今日忽然来邀,哪里是什么同窗之谊。若真跟着去了,一路上不知要听多少阴阳怪气的话,回来还不知被编排成什么样。
美式的霸凌,我这里有party!你们猜猜谁没被我邀请。
中式的霸凌,我这里有个团建,你必须参加。
陈砚之道:“江兄、陆兄盛情,砚之心领了。”
“只是夫子方才特地嘱咐,说我根基未稳,眼下当以经籍为主,时文不可贪多嚼不烂。这不,刚给了我一本书让我抄录研读,明日休沐正好抓紧抄完,不敢耽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