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谏君自有分寸,当以礼、以诚、以忠,今日你在殿上咆哮,不分场合,不顾礼仪,只顾自己痛快便信口雌黄,这便是对的了?”
江栗被秦烨堵了一下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因为秦烨说的没错,这谏也是有规矩的,斥乘舆本就属于大不敬,按大晟律法,罪名甚至位列“十恶”。
而“风闻言事”针对的是百官,从来不适用于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。
如大晟仁宗,可以忍耐臣子的无礼,不代表光宗、神宗这样的皇帝可以忍耐。
惹恼了皇帝,他真的挥舞起屠刀来,臣子也只能受着。
只沉默了一瞬,江栗便重新昂起了头。
“秦烨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?”
他语气轻蔑:“你口口声声君臣大义、谏诤分寸,可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,你自己清楚得很!”
“我今日站出来说话,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。”
“这条命,我早就不在乎了。”
“哼!”江栗冷哼一声,直接跟秦烨爆了:“沽名钓誉之徒,你不过是想踩着我往上爬罢了!”
“今日,你踩着我爬上去,真以为就能讨得了好?”
秦烨脸皮也不薄,毫不客气地回击道:“为博一己清名,便詈骂君上,把大不敬当成诤臣风骨。”
“口口声声说不怕死,分明是拿性命做赌,想换一块直臣的牌坊,却还有脸说别人沽名钓誉!”
秦烨拂袖冷笑一声,接着呵斥道:“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我看你江栗也是白读了!”
“满口仁义道德,一肚子功名算计!”
“你也配‘耿介之名’这四个字?”
这已经是在指着鼻子骂了。
张澈全程没有插话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