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依旧没人说话。
李振新往旁边看了一眼。
张有福蹲在墙角,手里还攥着那根卷到一半的莫合烟。
他没点,就那么攥着。
李振新看着他的指关节,粗大,变形,像老树根。
“行啦,”老魏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既然都听见了,就回去继续干活吧,别在这杵着了,晚上各班组组织学习,讨论文件,然后明天给我交学习成果。”
人群动了,但动得很慢,像渠里刚解冻的水。
门打开,光亮涌进来,人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光里,没说话,只是脚步比来时重了些。
李振新最后一个出来,他站在团部门口,眯着眼适应外面的光亮。
张有福出门又蹲在了墙根底下,把那根卷好的烟点上,吸了一口,慢慢吐着白雾。
“班长,不回去?”
张有福没回答,只是看着远处。
李振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还是那天山,山顶的雪还是那样白,风还是那样吹着雪沫子。
似乎,什么都没有变。
“我···1954年进疆的。”张有福忽然开口,像是在跟烟说话,“那时候这啥也没有,没路,没房子,甚至没水,没吃的,就这一座山,远远的立在那里,跟现在一样,但好像···跟现在又有一些不一样。”
他盯着天山望了好久,直到把烟抽完。
然后站起来,把烟头在鞋底碾灭,义无反顾的往机耕班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李振新一眼。
“你愣着干啥?拖拉机还没修完呢,赶紧回去修。”
李振新没动,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手续咋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