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有福端起缸子喝了一口,没再说话。
老魏看着李振新,语气慢了下来。
“振新,既然说到了这里,我就跟你说实话。”他指了指张有福,又指了指自己,“咱们这些人,在这片土地上待了二十多年,啥苦没吃过?刚来的时候,没房子住地窝子,没粮食吃树皮,冬天零下四十度,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起来,但···我们为啥还待着?”
李振新知道他喝醉了,没有拦他,让他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因为!这片土地需要人。”老魏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,“种地需要人,修渠需要人,开荒需要人,咱们不来,谁来?”
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。
“你是人才,有文化,懂技术,新疆的发展,兵团的振兴,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越多越好,只有多了,这片土地才能繁荣起来。”
他说着说着,忽然停住了。
张有福也停住了。
两人沉默不语。
李振新看着他们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兵团···
没有了。
老魏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半缸子酒,半天没说话。
张有福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那碟腌黄瓜发呆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有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,带着细沙打在门板上,沙沙响。
李振新见气氛有些低落,立刻端起缸子。
“指导员,班长,来!喝酒!”
老魏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扬起嘴角喝了一口。
不知道为什么,老魏仿佛越喝越清醒,之前的那股晕乎劲也消散的七七八八。
他点了一支烟,缓缓的站了起来,望着漆黑的戈壁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