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小林子家里就剩一个老爹,身体不好,每个月都来信。
上个月的信晚到了几天,他急得嘴上都起泡了,这回迟了半个月,怕是更着急。
“行,你去吧。”李振新扭头望了一眼,“班长那我帮你兜着。”
小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。
“你行不行?看你那脸色和黑眼圈,瞅着都吓人。”
“哎呀没事,快去吧。”
“行吧,谢谢了,回来给你带烟!”
小林子走后,李振新坐回拖拉机上,扶着方向盘,闭了一会眼。
阳光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,眼皮越来越沉。
“不行,不能睡!要开工了!”
他猛地睁开眼,使劲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疙瘩,塞进嘴里。
酸酸的,嚼着嚼着,精神确实提上来了一些。
李振新重新启动拖拉机,沿着上午的犁沟继续往前耕。
这块地有三百多亩,方方正正的,犁起来不难,只要盯着前面的标杆,走直线就行。
下午还算顺利,然而快到收工还剩几趟的时候,困意又上来了。
这回不一样,困意不再是慢慢来的,这次像是洪水一样,一下子涌了上来,把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李振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他想撑住,想把眼睛睁开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方向盘,慢慢偏了。
拖拉机偏离了直线,往右边偏过去,越偏越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