犁铧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拖拉机的前轮顶上了地埂,猛地一颠,发动机‘扑扑’两声,熄了火。
直到这时,李振新才猛地清醒过来,浑身冷汗。
他赶紧重新发动,可发动机只是‘哼哼唧唧’地响了几声,一直没打着。
没多久,身后突然有人在喊,是张有福,但听不清喊的什么。
李振新知道自己闯了祸,赶紧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绕到车头,掀开引擎盖。
这时候,张有福已经跑了过来。
他站在拖拉机旁边,先看了看熄火的车,然后顺着犁沟往后看。
那道犁沟,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就已经歪了。
歪歪扭扭地往右边拐过去,拐了一个大弯,才拐回来,足足歪了有几十米长。
张有福没有说话,只是把烟叼在嘴里,回过头又看了看李振新。
那眼神中没有生气,但却充满了失望。
是那种彻底放弃一个人的失望,比挨一顿骂还难受。
李振新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张有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没有说一句话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扭头朝着其他还在干活的战士们喊了一声。
“都别干了,收工吧,晚上去我那集合。”
战士们也都看到了那道歪歪扭扭的犁沟,谁也没说话,全都默默地收拾起了工具,跟着张有福走了。
地里,只剩下李振新一个人。
他站在拖拉机旁边,看着那道犁沟。
太阳已经开始没入地平线,阳光斜斜地照在地面上,把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,照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