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早朝散后,百官陆续退去。
谢聿安记得对许茵的许诺,下朝后便径直去往太医院,打算请院判张济良出宫,为许丞诊治腿伤。
不料到了太医院才得知,张济良被传召入宫,去往了慈宁宫伺候。
谢聿安稍一思忖,索性调转脚步,往慈宁宫而去。
太后与他的母亲乃是嫡亲表姐妹,太后一向待他宽和,他许久未曾入宫请安,顺路拜见,亦是情理之中。
慈宁宫清幽华贵,殿内暖香袅袅,锦绣铺陈,静谧肃穆。
踏入殿中,谢聿安微微一怔。
殿内除了太后与宫人,竟还有一人。
当今齐王——容度。
先帝共育十三皇子,今上为先帝元后嫡子,元后薨逝后,先帝续娶继后,便是如今安居慈宁宫的太后。
而太后毕生只诞下一子,便是这位齐王容度。
诸皇子成年后皆需前往封地,不得久留金陵。
唯独齐王容度,是朝野唯一的例外。
一来是太后舐犊情深,万般不舍幼子远赴他乡;
二来,也是最关键的缘由——齐王自幼体弱多病,缠绵病榻数年,数年前更是一度病危,险些撒手人寰。
即便侥幸捡回性命,太医皆言他根基尽损,时日无多。
皇帝念及手足情分,又怜他孱弱命薄,终究破例,允他长留金陵静养,不必赴封地。
谢聿安与容度年岁相近,自幼相识,年少时有过几面之缘。
只是这些年容度常年遍访天下名医,辗转在外养病,二人相见寥寥,情谊疏淡。
此刻殿中,齐王容度正半倚在软榻上。
他一身浅金色锦袍,衣料素雅,无半点繁复纹饰,衬得人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清透,显出一股孱弱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