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度轻轻嗤了一声：“哪年的老黄历了，儿臣早忘了。不过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罢了，长得丑。”
太后闻言失笑摇头。
谢聿安容貌俊朗、气度不凡，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少年权贵，何来丑陋碍眼之说？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太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片刻后神色又缓缓黯淡下来，轻声劝道，“你也年岁不小，该成家立室，选一位良人相伴，日后也好有人照料你。”
提及婚嫁，容度眼底微光淡去，语气冷淡：“成家何用？徒误旁人一生。万一诞下孩儿，像我一般病弱，何苦来哉，咳咳……。”
这话极尽自嘲，听得太后瞬间眼眶泛红，心头酸涩难忍。
容度见状，自知失言，连忙收敛神色，放软语气安抚：“母后恕罪，是儿臣胡言乱语，您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太后抬手，轻轻拍了拍他微凉的手背，眼底泪光隐隐，嗓音轻柔：“子衡，要不再换一位太医诊治？或许另有良医，能治你的沉疴。”
容度微微摇头，神色温顺淡然，语气笃定：“不必，便让张济良继续诊治即可。皇上也放心。”
太后望着他苍白俊美的容颜，心中万般疼惜与无奈，只能默默轻叹，轻轻抚着他的手背，再无多言。
容度陪着太后用完午膳才离宫回府。
临走之前，他招手唤来太后身边的隋姑姑，声音压得低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姑姑，劳烦你以母后的名义，送两个人到景宁侯府，帮谢家开枝散叶。”
隋姑姑微微一怔，一时猜不透王爷用意，不敢多问，先躬身应下。
等容度乘着软轿离开慈宁宫，隋姑姑才寻了空隙，进到内殿回禀太后。
太后捻着手中佛珠，闻言无奈地轻轻摇头，沉默片刻，终究松了口：“罢了，难得他又如此孩子气的举动，遂了他的心意。给允朔安排两个女子送过去。”
隋姑姑应了一声，忍不住低声感慨：“王爷这般安排，老奴都分不清，究竟是真心为谢家着想，还是存心膈应谢侯爷。”
太后道：“哀家瞧他那样子，倒像是当真讨厌允朔。”
隋姑姑略一沉吟，试探着道：“难不成，是为了林家那位……”
太后叹气：“哀家也曾这般猜想过。只是子衡不肯承认。哀家想来，应当不会，他不是这般小气记仇的性子。”
“也是。”隋姑姑点头附和，“王爷与林家姑娘应是不相识的，当年也不过是八字相合才选了她，应该不至于为了她为难谢侯爷吧。”
太后的神色怅然，轻声感慨：“偏偏当年是她救了允朔，才有了这桩御赐婚事。若是当初她真嫁与子衡，或许借着八字冲一冲，两人如今连孩儿都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