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直到录音笔里暂时没有传来声音了,他那张如铁一般坚硬的脸庞上才掠过了一丝灰暗。
暗鳄低垂着空洞的眼,默默地望着地面。
他嘶哑自语着,但没人能听清,片刻之後他忽然开了口,对雨鸦说道:
“你杀了我吧……”
雨鸦沉默地注视着暗鳄,录音笔内暂时没有传来声音。
“反正我对他已经没有用了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暗鳄又一次开了口,语气低沉地呢喃着。
“你的人生是属於你自己的。”雨鸦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,语气仍然阴郁而低沉,“他决定不了你什麽。”
暗鳄默然不语。
天花板的灯泡摇晃着,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,他的眼眸跳荡着恍惚的灯光。
过了一会儿,锺表客冷淡的声音却再度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:
“哦,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那个胆量去杀他。”
“雨鸦,你每一次都这样……恪守没用的底线……几十年过去了你都没有学乖,试着想象一下,如果灰鴞站在你的身旁,他会对你多麽失望?”
“是啊,你明明可以为他复仇的,却又亲手放过了这一次机会。你放过了仇人的孩子……却自以为这是高尚的行为。”
说到这里,锺表客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
“不,你只是一个懦夫而已,所以才会被我踩在鞋底下羞辱。”
雨鸦微微地垂着头,阖上了眼睛,久久地默然不语。
暗鳄彻底地哑然了。
他像是一具断了线的人偶那样,嘴唇微微翕动着,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着呆。
“杀了我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沉声说。
雨鸦的态度却仍旧冷硬:“不,你不该死在这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