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船,等了半个时辰竟再无人来,伙计只好独独载他一人,朝对岸摇去。
伙计一边撑篙一边叮嘱:“听说这几天神仙打架。我送完你就回家歇了,不开工了。”
“神仙打架?”李隐来了兴致。
这些日子闷得发慌,只见过师父跟人动手,还没见过“神仙打架”的场面。过河瞧瞧热闹,似乎也不错。
“您到镇上自去打听。”
伙计一手扶额,满脸无奈,苦笑道:“要买什么赶紧买,接下来三天,镇上怕是不会有人开门做生意了。”
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:“镇上大半人都去走亲戚了,就怕被无妄之灾波及。”
“好吧。”
李隐点点头,心里盘算着过了河先找家客栈落脚,再慢慢逛。
“你不怕吗?”
渡船缓缓靠岸,码头上空无一人,慕容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,“若不想惹麻烦,不如掉头回去,等几日再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隐望向长街上尚未关门的店铺,淡淡一笑,“我师父说过,与天斗,需要无上的勇气;与人斗,其乐无穷。”
慕容缺沉默了一瞬。
他看得分明,少年心性一日比一日坚韧,与他的境界已形成天渊之别。这份心性千金不换,是少年有朝一日踏上云端的根基。
于是,笑了笑:“跟你身体里那根噬魂针比起来,世间这些风风雨雨,又算得了什么?”
李隐笑道:“正是。”
“祸因恶积,福缘善庆。尺璧非宝,寸阴是竞。”
少年一边轻声念着,一边脚步不停,挨家店铺逛过去,讲价、挑拣,买食物、衣衫、鞋子,柴米油盐一样不落。
海棠给的那点碎银眨眼便花光了。慕容缺只好说:“我纳戒里还有些银子,多买些吧,下次不知何时才能下山了。”
李隐点点头,也就不再心疼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