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陈家大宅对面的小河石桥下,河水哗啦啦流过,少年融入了桥下的阴影之中。
“你这转来转去的,到底在做什么?”
慕容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好奇,默默感受着夜色中的一切事物。
李隐方才围着陈家宅子整整绕了三圈,把每一处墙角、每一扇偏门、每一条可能逃生的巷子都看了一遍。
甚至在陈家后院的柴房顶上多停了一瞬。
那里堆着几捆干草,旁边是一口枯井,井口盖着半块青石板。
若是出了变故,从那口井里能通到镇外的酉河,水流虽急,但水性好的人未必不能脱身。
“我在看退路。”
李隐低声呢喃:“我在想,万一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那个姑娘还有一条活路。”
慕容缺沉默了一瞬,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。
“你这样行吗?你连一把正经的剑都没有,修为也遗落到了炼气三重,对方估计会带上百十个武夫,还有玉女宫的长老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隐摇头,他在想,自己准备的这些符菉,到最后一刻能不能派上用场?
他可以无视云梦城的孙家,却不能无视玉女宫的女人。
想了想,苦笑道:“我只是未雨绸缪,真要到了最后一刻,还得借你的力量帮我激活几张符箓,坑死一个,算一个。”
“这个容易,”
慕容缺淡淡一笑:“以符之道还治其人,我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这么干。我看好你。”
李隐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越过桥栏,望向陈家大门前石阶。
上面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,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素白麻衣的少女。
少女怀里横着一柄灵剑,剑鞘老旧,少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夜风掀动她的发梢和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