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身后的白幡、门楣上的挽联融成了一体,化成了一尊哀恸入骨的雕像。
李隐望着她,心里没来由地一酸。
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比自己大不了多少。
本该是梳着双鬟在院里扑蝶的年纪,如今却要一身缟素,坐在灵堂门前,等着那些豺狼上门。
“我失去了师父。”
李隐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流水能听见。“她失了家人......想不到,我们竟是同病相怜。”
慕容缺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搭腔。
他想起当年自己与师父隐居山中,日日抚琴弄鹤,从不涉足尘世纷争。
那时他以为世间即便有恶,也恶不到哪里去。
直到此刻,默默感受到陈家门前那一片悲怆,与即将到来的暴戾,他才明白自己错过了多少人间疾苦。
“希望今夜之后。”
李隐又低声说了一句,目光落在少女单薄的肩头上。“她能摆脱这场噩梦,从此开始新的日子。”
慕容缺沉默片刻,忽道:“你的修为弱得可怜,偏偏有一颗赤子之心。遇到玉女宫那样的仙门,你也敢硬怼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李隐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没笑出来。
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,恍惚间回到了天音寺后山那片碑林......
老和尚师父坐在青石上,枯瘦的手指按着他的头顶,把那一卷《太玄经》传给了他。
笑着说道:“这里面藏着一门无上剑法,你哪天要是能悟出来,就不必再怕那些仗势欺人的家伙了。”
他那时只觉得老和尚在吹牛。
可此刻,望着陈家少女孤零零的背影,他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意气,直冲喉头,让他忍不住挺直了腰背。
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
少年并指为剑,冲着夜空虚虚一划,声音虽轻,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凛冽: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