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佛台上的菩萨,却沉默地立于左侧,冷冷看着他,嘴角带着几分嘲弄。
于是他生了怒。
既然他成不了佛陀,便难免被那骷髅般的石阶撕扯,而在此之前,每落一锤,手掌便多一道伤口。
山风如刀刃,刮破衣衫。
怨魂似厉鬼,绕着他纠缠飞舞,顺着伤口拼命往他身躯里钻——
可少年身如金玉,衣衫虽裂,筋骨却如磐石巍然不动。怨魂伤不了他分毫,便干脆在他身周盘旋不去。
石阶上的少年,渐渐被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吞没。
他的鼻、耳、眼角,都在往外渗血,那些怨魂却始终无法侵入。
这一刻,少年忘记了痛楚,甚至无视了眼前的恐怖,变得无情、冷酷、愤怒。
若他自知,这便是三毒中的“嗔”。
渐渐地,山道上灰雾愈浓,少年的身影愈显渺小。
院子里的女人不经意间瞥向蜿蜒的山道,未曾看见少年的身影,恍惚间,却仿佛望见一具巨大的骷髅影。
那骷髅仰天怒号,猛然转头,直直朝她扑来。
山道之上白骨森森,如夜色中幢幢鬼影,汇聚成滔天之势,卷起山间乱流,呼啸着扑向小院。
万千怨魂仿佛找到了宣泄之所,合为一股,轰然而至。
女人却只是冷哼一声,连看也未看一眼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头低垂沉思的少年。
阴风怒号、鬼影袭来的瞬间,她不过随意挥了挥衣袖——若李隐此刻睁眼,定会看见诡异一幕。
女人仿佛认命一般,静坐原地,任凭恶鬼来犯!
“呜呜——”风声咆哮。
“嗷嗷——”凄厉惨叫响彻落笔峰山脚。
比方才少年那一声惨叫更为恐怖,诸峰长老与弟子皆闻声一惊,不由得捂住耳朵,心想落笔峰的妖兽未免太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