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,李隐想到纳兰雪于听雨楼飞升的瞬间。
想到师父一剑开天、破空而去的那一刻。
眼角落下两滴清泪,打湿了胸前衣襟。
幽幽一叹:“都走了,纵有千般无奈,又能与何人诉说?”
桑影望着桌上诗文,漫不经心道:“你会舍不得那两人?你们很熟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李隐放下玉杯,转而掏出水壶猛灌一大口,然后递给芍药:“麻烦替我打一壶清水,多谢。”
芍药虽不解。明明有酒,为何还要打水?
但看楼主的模样,还是接过水壶悄然而去。
李隐伸手端起另一只玉杯,低声呢喃:“寒霜如刀,酒色苍白,未饮杀气扑面来......”
“好一杯三九寒冬、万物肃杀。此酒世间怕难有几人能尝出其中滋味。”
桑影当下也不再催,只静静道:“喝了再说。”
李隐点点头,这回不再痛饮,只浅浅抿了一口。
霎时间,酒如刀刃、如玄冰刹那划过,一股铁锈与枯叶的腥涩在口中炸裂。
闭眼间,仿佛看见千山鸟飞绝,万物竞折腰;将军白头,铁甲残兵渡冰河……
边关寒月如剑霜。梦里挑灯看剑,身后是回不去的来路。
这是沙场决绝的一杯酒,饮下之人,一刀斩断所有退路。
这一杯“寒霜”,李隐不知抿了几口。
眼前浮现的,是雪国公主一生所爱,是大离皇朝皇子以身挡雷的决绝。
叹了又叹,最后只憋出一句话:“我相信,世间仍有一生只爱一人,纵然灰飞烟灭,也百死不悔。”
说罢放下玉杯,无须女人催促,伸手拿起桌上狼毫,沾饱浓墨,将剩余诗文一笔挥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