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,或者说,是只属于师父和他的秘密。
琴痴同师父一样,只教过他琴道最根本的道理;而慕容缺,却是真正手把手教他如何把那七根弦,像飞花摘叶一般化入剑意之中的人。
想到这里,李隐轻轻叹了口气:“于琴道而言,你算我半个师父了。”
“哦?”
慕容缺倒是头一回听这少年这般夸赞自己,心里既有些伤感,又有些欢喜。
忍不住问道:“你之前的师父,想必也教了你许多琴道与剑道的道理吧。”
“他啊?”
李隐摇了摇头,继续迈步前行:“他教我的时候,我既不懂什么叫琴道,也不懂什么叫剑道……”
慕容缺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:“我有点担心。”
李隐微微蹙眉:“担心什么?”
慕容缺缓缓道:“担心眼前这座寺院,仍会因为你的到来而横生变故……而如今的我,再不能帮上你什么了。”
老头的声音里透出少有的黯然。“你有没有想过,若你再遇麻烦,我无法出手,你该如何应对?”
李隐默然片刻,答道:“这里是寺院,又不是土匪窝。”
慕容缺低声道:“世上每一座寺庙,每一个出家人,都当真是菩萨心肠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隐怔了怔,不知如何接话。
仔细想来,自离开瓜州之后,他虽然两度进过寺院,却并未遇见过几个和尚。
若真要找出一个有恶意的人,大约便是天音寺那位白眉老僧......佛子的师父。
想到师父与那老僧的一战,李隐心头一跳,暗自庆幸慕容缺撑不到天音寺,否则那场面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麻烦来。
他抬起头,望向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小镇,深吸一口气.
认真道:“前辈放心……开元寺里我还有些熟人,不怕麻烦。”
大不了去求师叔玄音师太,难道她还能将自己赶出去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