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缺幽幽一叹:“若老天注定要我灰飞烟灭,我也无话可说……我只盼师父与师妹能得超度,能入轮回,能再活一世。”
李隐鼻头一酸,却还是硬声道:“放心,就算我没有未来……拼了这条命,也会给你们一个未来。”
老头不明白李隐这话的深意,却还是点了点头,笑道:“尽人事,听天命罢,尽力就好。”
李隐问:“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?”
老头哈哈大笑:“我想看你喝酒吃肉,醉倒当街的样子......那才是你的本性,那才是人间该有的烟火气。”
“好,咱们就去前头喝酒吃肉!”
少年拄着拐杖,独自前行,像慕容缺这般生机渐逝的老人,在晨风里踽踽而行。
孤独从来是一个人的事,李隐心里清楚,倘若慕容缺当真在开元寺中超度消散,那么从此以后,这天地间便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像大漠荒原深处一匹孤狼,孑然一身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就在小镇路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方青石板上,竟静静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个身穿僧衣的中年和尚。
和尚也有贪嗔痴。
槐树下的他面庞黝黑,眼帘低垂,像一尊坐在雾里的泥像。
慕容缺率先察觉,出声提醒。
李隐骤然一凛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在这荒野之地,距离开元寺山脚还有一段路的路口,居然会坐着个和尚。
脑海中掠过令狐柔从天空飞过的身影,他心头一沉:难不成那疯女人还去了开元寺,下了通缉自己的文书?
她想做什么?
见少年在风里停下脚步,和尚淡淡一笑,满脸皱纹霎时舒展开来,眼里竟流露出一抹悲悯。
甚至带着几分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