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说,老秦早该把她休了,另娶一个。可他愣是不吭声,也是够仁义的了。”
这话,一句一句,都往孙大娘耳朵里钻。
有一回,孙大娘端着盆去井台边洗衣裳,听见几个媳妇正凑在一块儿嚼舌头,说她的那几句,一字不落地飘了过来,孙大娘手里的盆一歪,差点扣在地上。
孙大娘忍着气回家,进门就跟秦文忠说:“外头那些人,净胡说八道,我……我真想跟她们掰扯掰扯!”
孙大娘委屈,想跟人解释,话都到了嘴边,却被秦文忠一把拦了下来。
“解释什么?”秦文忠板着脸,“人家说人家的,你堵得住人家的嘴?”
孙大娘眼圈红了:“可我……我总不能就这么白白背着这个名儿……”
“背就背着吧。”秦文忠把话头一掐,“日子是咱自己过的,管别人嚼什么舌头。”
孙大娘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下去。
孙大娘哪里知道,秦文忠拦着她,不是为了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。
秦文忠是不敢。
孙大娘要是真跟人争辩起来,说不是我不能生,那人家就要问了,不是她的问题,那能是谁的问题?
到时候,火一烧,就烧到秦文忠头上了。
秦文忠心里头盘算得清清楚楚,让孙大娘背个不能生的骂名,其实也挺好。
这样院子里没人会往他身上想,他还能落个媳妇不能生也不嫌弃的好名声。
不离不弃,重情重义。
这些年,院子里谁提起秦文忠,不竖个大拇指?
至于孙大娘……
秦文忠翻了个身,心里头也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。
反正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,他总不能当着全院的人,承认自己不行。
夜越来越深,秦文忠在炕上翻来覆去,越想越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