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瑟应了声,快步去箱笼里翻找。
却说裴彦青这两日跟在裴叙身边,见识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、暗潮汹涌。
河州与蓟州接壤,地界繁杂,历治积弊更重。
这两日随裴叙外出公办,他才真正窥见官场深层的波云诡谲。
在河州,因着主家的关系,四房一向顺风顺水,裴彦青何曾见过这般多的阴冷算计。
回到府中,他先去了正院给父亲请安,在书房里细细禀述了这两日的所见所闻,眼底尽是一片灼热敬佩之色。
裴开泰见儿子眼底少了几分少年心气,多了几分沉敛老成,浑身竟已隐隐有了几分朝堂杀伐的锐气,满意地颔首:
“家主在河州至多不会长留,这三月的功夫,青儿,你可得好好学。最好此番回邺京,能让家主开口允你回邺京。”
裴彦青眼底满是热忱,躬身道:“儿子定然不负父亲所托。”
裴开泰想起方才师爷说的话,又问:“为父听闻,此去蓟州,你遇见了苏家人?”
裴彦青眉头微动:“是,儿子确实遇见了。”
裴开泰点点头:“罗氏是你自己求娶进门的,为父起初有些不满意,可这一年来,她也并未出过什么差错。”
裴彦青垂下眼帘:“儿子明白父亲的意思。”
“嗯,你明白就好。”裴开泰摆摆手。
“好了,这两日辛苦了,去看看你母亲与罗氏吧,她们这两日担心你,怕是担心坏了。”
裴彦青听到“罗氏”二字时,不知怎的,脑海里骤然闪过那晚。
徽娘踮起脚,轻轻吻了吻他唇角的那一幕。
眸光微动,他垂下眼,躬身退了出去。
从书房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透了,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在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。
他脚步微顿,似是踌躇了片刻。
福安正纳闷,却见郎君脚下调转方向,往芙蓉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