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舒窈浑身一抖,连忙说好。
将人送回她的院落后,看着她进门后,罗幼徽才转身回去。
锦瑟跟在她身后,憋了一路,终是按捺不住,压低了声音问道:
“夫人,今日这事,当真不跟郎君提上一提?”
罗幼徽脚步微微一顿,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:“说了又能如何?那终究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。
今日我若是不肯代为求情,到头来,所有错处反倒会尽数算到我的头上。”
“届时就算裴舒窈平安无事,以婆母的性子,头一个不会放过的,便是我。”
说到底,在这偌大的裴府,她自始至终,都像个外人。
公爹将处置裴舒窈的差事交到她手上,大抵也是看清了婆母行事鲁莽失度,又一心急于攀附郡王这一支大宗。
而在婆母王氏眼中,她从来便不入眼。
倘若尚有别的选择,断不会容许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嫁入裴家做儿媳。
她抬眼望向沉沉夜色,一声苦叹随风漫开:“锦瑟,我到如今才真切懂得,为人儿媳、为人妻室,这条路走得有多艰难。”
“早知道……”
后半句消散在晚风之中,只剩一缕幽幽叹息。
锦瑟心口泛起阵阵酸涩。
自家娘子自嫁入裴府,便没有一日过得舒心顺遂。
原以为郎君会是个体贴温厚之人,到头来,终究是奢望。
主仆二人一路默然无言。
回到芙蓉院,罗幼徽吩咐锦瑟备下热水。
沐浴已毕,换上一身素净寝衣,她独自坐在妆台前绞干湿发。
铜镜映出她的容颜,卸去脂粉,眉眼愈显清浅,面色依旧泛着几分苍白,唇瓣也失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