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清楚,这件事从来轮不到她置喙。
郡王要返邺京,四房也要回京,能够顺路同行,已是莫大的荣宠。
裴开泰只会竭力迎合,断无推辞的道理。
只是罗幼徽心口沉沉。
河州,她本不愿离开,可终究不得不走。
不知何日才能重返此地,或许,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一旦踏入邺京那繁华之地,四房又怎会甘愿再折返河州。
第七日清晨,天色尚未大亮,裴府门前已排起长长的车队。
几十抬箱笼依次摆放,仆妇丫鬟往来奔走,脚步声、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喧闹不已。
裴彦青立在阶前,反复叮嘱管家清点行李物件。
王氏一早便过来查验行装,身后跟着裴舒窈。
她目光越过一众马车,望见那辆不属于裴府的车架,眼底藏着几分不耐。
随即又收回视线,看向立在门边的罗幼徽,王氏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:
“原以为你会执意不肯,没想到竟是你亲自应下此事,我真想问问你,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,这般事你也肯揽上身。”
裴舒窈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望着周边。
罗幼徽知晓她说的是苏令柔,垂下长睫,轻声回道:
“儿媳只是不愿郎君日日为此烦忧,况且苏娘子昔日对郎君有恩,我们理应报答。”
王氏一时气结,正要继续训话。
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响,郡王的仪仗缓缓行至裴府门前。
黑锦车架,镶着金边暗纹,侍卫分列两侧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裴叙身着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,自马车上缓步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