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是个尼泊尔帮厨,在达卡料理馆的后厨被滚油溅伤了整条右前臂。
二度烫伤,创面从腕关节蔓延到肘窝,表皮大面积剥脱,基底潮红渗液,有几处已经出现了白色蜡样的深二度损伤。
他是被工头架过来的。
工头姓什么林恩没问。
这种人在美利坚很常见,南亚小作坊标配,雇的全是没有身份的同胞。
工伤不敢送医院,因为一进急诊系统就会录入社安号。
没有社安号,就意味着没有身份。
没有身份,就意味着ice移民执法局上门。
“多少钱?”工头先问的是价钱。
“2200。”
“太贵了,1200吧。”
“这个面积的二度烧伤如果感染,三天之内会发展成脓毒症。”
林恩已经在戴手套了。
“到时候你再送他来,就不是2200了。你也可以选择不送,让他自己扛。他大概率会死,死了你再花五百找人处理尸体,倒是比看病便宜。”
工头付了钱。
林恩用阿琼提供的磺胺嘧啶银乳膏覆盖创面,再用凡士林纱布做了湿性封闭敷料。
帮厨全程咬着牙,手指抠进折叠椅的铁扶手里。
处理完,林恩给了他两板阿琼药房里的广谱抗生素和一管备用的烧伤膏。
“每天换药一次。保持创面干燥,不能碰水。”
“不能碰水?”帮厨愣了一下。
后厨的活,全在水里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