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尔斯街向南,弗农山街区。
十九世纪的联排红砖屋,铸铁栏杆,梧桐树。两个街区之後,环境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。
尿液浸进混凝土,被晨露蒸出来的氨味,混着烧塑料的焦糊。
纽约地铁站也有类似的气味,但那是流动的,被人流和通风系统冲散了。这里的味道是沉积下来的,像渗进了砖缝里。
窗外的画面在切换。
街边出现一栋空屋,灰色胶合板钉死的窗户,门口台阶上长满杂草。
接着是第二栋、第三栋、第四栋————
整排联排屋只剩一栋亮着灯。
水鬼拐上马丁·路德·金大道。
「欢迎来到我的老家。」
水鬼用一种导游的语气说,「你左手边是三栋无人居住的历史遗蹟,右手边是另外四栋。」
「前方即将经过全美最长的无人街区之一。请保持车窗关闭,不要向野生动物投喂食物。」
「我在这条街上长大的,那时候这里还有间杂货铺。」
水鬼的语气变得松弛,像是一条回到自己池塘的鱼。
远处,一阵模糊的声音从云层上方传下来。
是螺旋桨声音。
很远,方向偏南,声音在湿冷的空气里被拉得又低又长,像一条水平线上的脉搏。
6点52分。
前方100米,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。
一个女人,穿灰色棉外套,身体折成将近90度,上半身弯下去,额头几乎要贴着膝盖了,双脚却钉在双黄线上,一动不动。
水鬼从她身边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