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霍普金斯,教学是另一种模式。
教授站在台上讲,住院医坐在下面听,课後有讨论,有文献清单,有周报。一切都很优雅,很学术,很有条理。
教授会在手术台上停下来,用镊子指着某条血管,问你:「这是什麽?它的变异率是多少?你读过哪篇文献?」
如果你答得好,教授会点头。如果你答不出来,教授也不会说什麽,但你在他心里的排名会往下掉一位。
那是一种古希腊式的师徒制:
导师选定一个值得培养的年轻人,把自己的知识一点一点传授给他,过程漫长、精细、有门槛。
考利的教学就像新兵上战场:
所有教学都发生在病人身边,发生在喊话和执行之间。你学不学得会,取决於你的眼睛和耳朵够不够快。
资深的护士、技术员甚至清洁工,都会在你犯错之前把正确的做法念给你听。
没有任何藏私,因为在这里,你不会等於他需要多干。
林恩转身走向3号舱位的时候,坦克正在把输液管路的位置做最後调整。
「yo,纽约佬,第一个枪伤?」
「不是第一个。」
「哦?」
坦克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「行。那就一个规矩,院前记录先看枪的口径,再看生命体徵。口径决定弹道,弹道决定你该先查什麽。」
「别像那些霍普金斯的,上来就喊做fast,做完了还不知道子弹往哪儿走的。」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调侃,但林恩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长期工作中积累出的经验。
在大都会的急诊,枪伤病人进来的第一步是atls标准流程:
气道、呼吸、循环,然後fast,口径这种信息通常要等警方到场才能拿到。
但在考利,院前记录里直接标注了枪的口径。
因为马里兰州警的飞行护士在现场就会提前为考利采集好弹壳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