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想起前世刚进三甲,在急诊轮转的时候,偶尔会遇到几个被家暴的孩子,送来的时候很安静,不哭不闹,问什麽都不说。
这是被打多了以後,痛觉阈值和表达痛苦的意愿同步降低的结果。
「跟我来。」
林恩领着达里尔走进3号治疗位。
「坐上去,把右手放到台子上。」
达里尔先扫了一圈治疗位里的布局:
一扇推拉帘,一张检查台,一台监护仪,一个不锈钢器械盘,墙上的对讲机,头顶的无影灯。
然後他才坐上去。
这是一个习惯了确认退路的孩子。
林恩戴上手套,掀开帽衫袖子。
伤口比远处看到的更严重。
9毫米手枪弹从前臂外侧进入,穿过尺骨中段,从内侧穿出。
入口直径大约1厘米,出口不规则,边缘外翻。
尺骨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,碎骨端刺穿了皮肤。伸指肌腱至少断了2根,断端已经回缩。
尺动脉在渗血,不是喷射性的,碎骨片的压迫和血管痉挛形成了暂时的止血。
林恩真正在意的,是创口深处那一束银白色的东西。
尺神经。
它从碎骨和撕裂的肌肉之间暴露出来,肉眼看还是完整的。
但碎骨端距离它不到2毫米。
尺神经管着无名指和小指的活动,管着手掌的精细抓握,管着虎口的力量。
断了,这只手就废掉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