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,废一半意味着拧不开瓶盖、握不住笔。
对一个在巴尔的摩西区长大的孩子来说,这意味着握不住枪。
林恩按了一下达里尔的指甲盖,松开,默数。
3秒。
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3秒,远端供血还在,但已经踩在边界上了。
「你吃的那个巧克力,」林恩一边检查一边说,「健达,对吧。」
「我也喜欢吃那个。牛奶夹心的比黑巧的好吃。」
达里尔的目光从林恩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。
从走进急诊到现在,在场的人,分诊护士、候诊区的白人、抱孩子的母亲,看他的眼神要麽是恐惧,要麽是回避,要麽是那种裹着薄薄一层同情的漠然。
没有人跟他聊巧克力。
「那是我弟弟的。」
「你弟弟不会生气?」
「只能下次完成工作的时候再给他买了。」
「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去?」
帘子外面传来动静。
护士长拉开帘子的一角,把一张列印纸递了过来。
「分诊登记的时候名字对上了,我帮你调了一下病历。」
林恩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考利创伤中心,今年二月。
达里尔·蒙罗,13岁。左肩穿透伤,9毫米,贯穿,未伤及骨骼与主要血管。
清创缝合14针。vpp暴力预防项目社工介入,患者拒绝沟通。违医嘱出院,陪同人登记关系栏:表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