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—————个华国朋友和我说的。」
蜂鸟低头看了一眼塔拉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机屏幕,屏幕上赫然是小红书的粉色图标。
「你什麽时候有华国朋友了?」
「我交友广泛,不行吗?」
蜂鸟发出一声嗤笑,差点把嘴里的炸鸡喷出来。
她又忘了自己在「装温柔」,连忙用纸巾捂住嘴,故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。
「斩杀线倒是个好词,他们还挺会总结的。」蜂鸟说。
「怎麽讲?」
蜂鸟用叉子点了一下电视的方向。
「你看电视上那8个人。芬太尼掺了甲苯噻嗪,十年前一支纳洛酮就够了,现在四支都拉不回来。」
「但他们不是因为毒品才倒下的。毒品只是最後一根稻草。」
「在那之前,他们已经掉到斩杀线以下了,丢了工作,断了医保,信用崩了,租不到房,没有固定地址连政府救济都申请不了,最後睡进庇护所,隔壁床就是一个递针管给你的人。」
她的语速快了起来,声音也恢复到了惯常的音量。
「全美67%的人月光,一半拿不出1000块应急。在巴尔的摩这个比例只会更高。你知道这座城市57%的成年劳动力连个正式学历都没有吗?全国平均才11%。
她说到这里的时候,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应该「温柔」这件事。
手里的叉子像指挥棒一样在空气里划来划去。
「这些人不是突然变成流浪汉的。是整个系统一刀一刀切的。丢工作一刀,医疗帐单一刀,信用崩盘一刀,全是钝刀子,一刀比一刀深,等到最後掏出芬太尼那一刀,他已经没血了。」
她停了一下,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大到隔壁桌的护理技术员都在看她了。
「————啊。」
蜂鸟清了清嗓子,把音量重新压回去,恢复了那个柔和的假嗓子。
「不好意思,我有点激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