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里尔没说话,也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只是盯着天花板。
对林恩以外的人,他的戒备心依然很强。
蜂鸟没有催他,也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。
在创伤复苏单元里,她可以对拖拖拉拉的住院医拍着托盘骂脏话。
但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,她身上那层粗砺的壳子自己就消退了。
那层壳子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做护士、日复一日目睹枪伤和死亡之後长出来的茧。
如果不这样,共情能力强的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岗位里坚持下来。
「好好恢复,多听林医生的。」
蜂鸟的语气很真诚,她也有一个弟弟,准确地来说,应该是曾经有一个弟弟————
塔拉站在稍远的位置,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。
她注意到蜂鸟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。
这才是蜂鸟本来的样子,塔拉心想。
同样,她也没动用什麽小心思,去阻止蜂鸟在林恩面前展现某种亚裔会喜欢的魅力。
三个人从病房里出来。
蜂鸟拍了拍手上的灰,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的爽利。
「你接下来有安排吗?食堂的夜宵刚开,今天有————」
「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找我,今晚不能奉陪了。」
蜂鸟的嘴张着,後半句话堵在喉咙里。
她僵了大约1秒,然後把那口气往下吞了吞。
「哦————行吧。那你————忙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