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密斯从停靠区走进来。
他的脸色是灰的,嘴唇乾裂。
他的身後跟着一个护工,推着一张担架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四十出头的黑人男性,左腰侧一个弹孔,腹部高度膨隆。
手腕上挂着一条黑色腕带。
黑色,期望死亡。
摸颈动脉,没有搏动。
翻眼皮,瞳孔散大。
没有脉搏加瞳孔散大,在mci的快速检伤流程里,这就是黑色。
30秒,一条命。
他已经太累了。
连续高压後,人的判断力会出现一种特定的衰减模式:
不是整体变差,而是阈值擡高。正常状态下能捕捉到的细微体徵会被疲劳的大脑自动过滤掉。
大脑在保护自己,它砍掉了精度来维持速度。
护工推着担架沿走廊往急诊最深处走。
临时太平间。
担架经过红区入口的时候,林恩刚从里面出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担架,走了两步,转过身。
「停。」
史密斯刚转过头,还没反应过来。
林恩已经到了担架旁边,左手两指搭上颈动脉,右手同时翻开伤员的右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