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干了这麽多年。
见过吸毒的从窗户翻出去的,见过黑帮伤员拔了自己的输液管走人的,见过老太太偷了整盒吗啡塞进内裤里的。
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演伤员混进mcl现场搞偷拍。
“那个人往大厅方向走了。”坐在旁边的登记护士说。
帕特丽夏按下对讲机:
“全频道,黄区的mci-038擅自离床,男性,浅色头发,右前臂包紮,穿病号服,光脚,正在往大厅出口方向移动。看到的人拦一下。”
急诊大厅。
记者已经走过了黄区和红区之间的那道帘子,他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继续直播。
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病号服的系带在背後松松垮垮地飘着,右前臂上的纱布因为刚才翻身下床的动作被扯开了一角。
他知道在医院里跑起来会立刻引起所有人注意。
他只是走得很快,非常快,快到病号服下摆已经开始飘了。
四分卫从黄区深处走出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了这一幕。
帕特丽夏的对讲机广播他听到了,眼前这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举动他也全看到了。
四分卫的职业生涯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本能:
看到有人带球往你的端区跑,你就追。
小两米的身板在急诊走廊里像一堵移动的墙,三步并两步就逼近了记者的背後,走廊两边的仪器推车和输液架被他的肩膀带起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。
一个正在走廊里推担架的va护士看到了这一幕:
一个巨人追着一个光脚穿病号服的瘦子跑。
她本能地把担架往墙边一靠,贴墙站好。
在va医院她什麽都见过,但在别人家的急诊里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头一回。
记者听到身後沉重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