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这里了。
创伤外科主治看了一眼监护仪,又看了一眼林恩。
林恩的後背已经被汗完全浸透了,刷手服从浅蓝变成了深蓝。从下午四点进入急诊到现在,将近四个半小时。
还剩6条碎片轨道。按林恩现在的速度,一条一分四十秒,六条至少还要十分钟。
但伊森的凝血功能正在崩溃。他失去了全身40%以上的血量,大量输注的血液制品正在稀释本就所剩无几的凝血因子。
血压在82/48上挂着,看似稳定,但每过一分钟,那个维持这个数字的代偿机制就会薄一层。
一旦撑不住了,血压会像悬崖一样坠落,跌破60/30这条线之後,肾脏灌注停止、肝脏供血中断、凝血系统彻底崩溃,多器官功能衰竭在几分钟内不可逆转地启动。
到那时候,就算把血管全修好了也救不回来。
「林恩。」
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九条碎片轨道,十五分钟。如果是我来做,同样的数量至少要三十分钟。你已经做到了我认知范围内的极限。」
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inr的数字,2.1,还在往上爬。
「但还剩六条。他的凝血已经在崩溃了。不管是因为那个警长耽误的时间,还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自己拖着伤腿在广场上跑了太多的时间……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。」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术上伊森的脸。
创伤外科主治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他无法宣布这个年轻人的死亡。
手术区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「女士,你不能进去……」
「那是我的儿子!!」
「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手术正在进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