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顺着锅缝溢出,裹挟着八角和冰糖浓郁的焦甜肉香。
这口锅是房东留下的,搬进来後一直是卡西在用。
她曾用它炖过意式肉酱,番茄、牛肉馅、月桂叶,小火咕嘟三个小时,满屋子都是义大利外婆厨房的味道。
但今天,锅里炖的是红烧肉。
五花肉冷水下锅焯水,捞出切块。
冰糖小火炒出琥珀色的糖色,肉块下锅翻炒上色,八角、桂皮、生抽、老抽,开水没过肉面,大火烧开,转小火。
每一个步骤的时间和剂量,林恩都控制得如同手术般精准。
前世当了多年单身狗,想吃点好的只能自己动手,外卖那种工业流水线的东西,永远差了点灵魂。卡西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搬进来的这几个月,竈台一直是卡西的领地。
西红柿鸡蛋意面、千层面、奶油角……
她把奎恩家女孩能拿得出手的绝活,一周不重样地轮番端上桌。
直到今天,下班後两人回到家。
他只说了一句:「这两天辛苦了,今天这里交给我啦。」
就把她从厨房赶了出来。
卡西抱着靠枕,下巴抵在膝盖上,安静地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很安心,丝毫没有网暴带来的不安。
林恩将袖子捋到小臂。
右手颠锅时,前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、松开,流畅自然。
煎锅的油烟味飘来,混着珐琅锅里八角和冰糖的甜香。
公寓里,只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、锅盖的跳动声,还有电饭煲的蒸汽声。
这扇门,仿佛将外面那个疯狂而又割裂的世界,彻底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