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句话之间的停顿,只留了刚好够呼吸的缝隙,像一条细密的皮内缝合线,严丝合缝,密不透风。
「所以,如果委员会认定这份记录存在欺诈————」
维多利亚站得笔直,白大褂在空调的冷风中纹丝不动,宛如雕像。
「需要被追责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,是我。」
「是我在术中让渡了主刀位,是我在术後为了可悲的虚荣心伪造了签名。每一个环节的过错方,都是我。」
「与林恩医生,毫无瓜葛。」
说完最後一个字,她安静地坐回椅子上。
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。
但在宽大的白大褂遮掩下,她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但她的脸上,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冰冷面具。
林恩坐在她身旁,微微侧过头。
他想开口。
但他发现,自己找不到任何切入的缝隙。
维多利亚把话说得太绝、太满了,每一个事实节点都被她用血淋淋的真相覆盖。
他现在站起来说的任何一句辩解,都会变成对她刚才那番剖白的否认。
而否认她的话,就等於将她刚刚献祭出的尊严,扔在地上再踩一脚。
他的余光瞥见了她藏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细微的颤抖,让他想要握住安慰。
他终於懂了。
那天在护士站,维多利亚拿着那张单子站了多久,在主刀栏空白的那几秒钟里,她的内心经历过怎样的挣紮。
林恩移开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