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夫斯抓握枪柄时骤然收缩的屈肌群,将全部的力量猛地灌注到了这两个毫无支撑的肌腱断端上。
断端在屈肌腱鞘内炸裂般回缩。近端肌腱的残余就像两条被利刃割断的重型缆绳,裹挟着尚未成形的肉芽组织一起撕裂,向着肘部的方向猛烈回弹了将近两厘米。
格雷夫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环指和小指直挺挺地大张着,僵硬地悬在半空中,就像两根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手指。
仅凭拇指、食指和中指的握力,根本锁不住格洛克19沉重的後坐力配重。
枪柄在他的掌心里,无力地打了一个滑。
与此同时,前臂掌侧的敷料开始变色。
雪白的纱布正中央,一团暗红色的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。肌腱断端的暴力回弹,将深层尚未完全闭合的尺动脉侧壁修复处一并拉崩。
鲜血从纱布底下疯狂渗出,沿着石膏托的边缘往下淌,一滴接着一滴,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。
格雷夫斯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困惑。
一周前,那位林医生亲手修好了他的肌腱和血管,缝合得无可挑剔。
出院的时候,环指和小指的被动屈伸顺畅无比,没有任何卡顿。
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。
格雷夫斯还在盯着那只背叛了自己的手,达里尔就已经拔出了枪。
格雷夫斯终於从那巨大的困惑中清醒过来。
他疯狂地挣紮着,想用仅剩的三根手指调转枪口————
格雷夫斯的身体向後猛地一顿,重重跌回铁椅,又顺着椅子慢慢滑了下去。
他倒在了散落一地的帐目纸页中间。右手无力地摊在地面上,环指和小指依旧诡异地翘在空中,再也合不拢了。
他花了整整这麽多年,教会这些孩子怎麽握枪、怎麽瞄准、怎麽扣动扳机。
达里尔,是学得最好的那个。
保镖从枪响的第一秒起,就一动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