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:04am
下一个。
一个中年拉丁裔男人从塑料椅上站起来。
他先用双手撑住扶手,重心全压在左腿,最後才让右脚轻轻点地。
只是点了一下,眉头就拧成了一团。
林恩正从走廊另一头出来:」跟我来。」
走廊里,他们和程岚擦肩而过。
程岚领着一个抱婴儿的年轻母亲往三号诊室走,手里翻着那本卷了边的医学西语手册。
一号诊室传来朱利安的声音,正在嘱咐一个工人缝合後的注意事项。
急救站像一台上满油的机器,每个零件都在转。
8:07am
二号诊室。
「鞋袜脱掉。」
男人弯腰解鞋带。
一双破旧的工装靴,黄色翻毛皮面磨得发白,鞋头开了胶,右脚鞋底的磨损比左脚严重得多。
靴子脱下来,一股混合着汗渍和某种甜腻气味的空气弥漫开来。
是糖尿病酮症的烂苹果味。
右脚掌底面包着一团皱巴巴的纱布,用医用胶带七扭八歪地缠了几道。胶带边缘发黑卷曲,纱布上洇出一团暗黄色的渗液。
「谁帮你包的?」
「我自己。社区药店买的纱布。」
林恩戴上手套,揭开纱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