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糖重新飙到三百以上,右脚的溃疡穿透肌腱,烂到骨头,六个月後截肢。
截了肢就上不了工地,上不了工地就没有收入。
他的两个孩子,一个上中学,一个上小学。
到时候谁来管?
今天早上,急救站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孩子。
孩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,价值一百五十美元。
谁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买一百五十美元的鞋?
有人塞给他一双新鞋和几张二十块的钞票,他就跟着干了。
在这个国家,一个人多打了一份工,多挣了四百六十四美元,就掉下了白卡的悬崖。
一生病,就会跌落斩杀线。
买不起药,烂脚,截肢,失业,孩子没人管,孩子最终走上街头成为强化剂的小贩。
穷人制造病人,病人制造孤儿,孤儿制造毒贩,毒贩的屍体趴在急救站的台阶上。
更可悲的是,这种「工作」短时间内,在布朗克斯也不存在了。
阿琼把抹布拧乾,擦了擦柜台。
他改变不了这些。
他只是一个卖药的。
9:18am
门铃响了。
一个穿萤光背心的黑人工人走进来,安全帽夹在腋下,手里攥着一张急救站的处方笺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色塑料卡拍在柜台上。
白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