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抽屉里拿出注射笔样品,演示了一遍打药的流程。
旋转笔帽,拧针头,排气泡,调剂量,捏皮肤,进针,停十秒,拔出。
「记得把胰岛素放冰箱冷藏,千万不要放到冷冻里了,那样的话,药可就都毁了。」
那人捧着阿琼递过来的纸袋,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。
「谢谢你,帕特尔先生。」
「阿琼就行。」
门铃响了,男人消失在威利斯大道上。
阿琼合上笔记本。
这种人,赚不到保险的钱。
铜级卡在这里等於废纸。
三十五美元的赊帐,扣掉十二美元的成本,就算全额收回也只赚二十三美元。收不回来就是净亏。
但阿琼一点也不在意。
赫克托尔走出这间药房之後,会告诉他认识的人们:帕特尔药房阿琼先生是个好人。
这句话会像流感一样在威利斯大道蔓延。工地上,洗衣房里,教堂门口。
然後,那些攥着白卡的人,就会跟着来了。
从这个角度说,赫克托尔的价值是一块移动的gg牌。
可gg牌本身,活不了太久。
今天的赊帐额度一百二十。三十五块一个月,足够他撑三个月出头。
等到第四个月,额度用完。
阿琼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破例,刚才那个瘦高的黑人已经证明了。
第四个月开始,赫克托尔会再次停掉胰岛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