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孩子是自己走进来的。一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,右半边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迹。他的步子走得很稳,径直走到分诊台前,安安静静地站着,等着帕特丽夏问他的名字。
帕特丽夏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,钉在门口。
每一个送进来的孩子,三秒钟内完成检伤分类。她彻底放弃了录入系统,直接拔出记号笔,在医用胶带上飞快写下分类编号,啪地一声贴在孩子的衣领上。
六间诊室,满了。两间处置间,满了。候诊区地上的临时床垫,躺了四个。走廊的靠墙位置,坐了三个。
在极高强度的分诊间隙,帕特丽夏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所有孩子的伤情,几乎全部集中在身体的右侧。
右脸、右肩、右胳膊、右肋骨、右膝盖。
校车,是向右侧翻的。
纽约州的大型校车至今在法律上都不强制学生系安全带。
在车辆侧翻砸向地面的瞬间,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孩子,就像装在铁罐里的弹珠一样,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砸向了右侧的车厢壁。
到八点五十分,急救站里已经塞进了十八个孩子。
这里只有六个医护人员,但有十八个伤员,都是最难处理的孩子。
门外,还在往里送。
8:52am
林恩从诊室走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连个落脚的空隙都没有了。
到处都是孩子。到处都是血。到处都是被暴力撕开的纱布包装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丽莎从分诊台方向大喊:「第一辆救护车,四分钟後到!」
门外,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更多的孩子。
8:53am
第二十个孩子被送进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