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到男孩面前,无缝切换成西班牙语,声音变得轻柔。
他告诉男孩,自己是医生,旁边这位高高的叔叔也是医生。他的手臂骨头错位了,需要放回去。会疼一下,但很快就好。
男孩满脸是泪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林恩站起来,看向朱利安。
「牵引、旋後三十度、远端桡动脉。」
在大都会的手术室里,同样的复位需要c臂透视反覆拍片确认,前後至少折腾十五分钟。
但林恩给他的,不是一套冗长的操作指南。是三个锚点。
牵引:沿前臂长轴施加稳定的牵引力,让断端松开咬合。
旋後三十度:旋後就是让患者掌心向上的动作。这个特定角度能让前臂的两根骨头处於最放松的平行状态,彻底解除对血管和神经的致命卡压。
远端桡动脉:验证指标,搏动恢复说明骨折端没有压迫血管。
三个锚点之间的全部操作细节,朱利安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三个关键词的瞬间,自动填充完毕。
他在哈佛学过、在大都会练过、但从来没有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用过的知识体系,咔嗒一声,全部解锁了。
朱利安做了一个深呼吸。
紧接着,左手托住男孩的右上臂远端,右手稳稳握住腕部。
牵引。
男孩惨叫了一声,朱利安的手一顿,他咬牙坚持着。
旋後,三十度。
「咔。」
一声很轻的骨擦音。
右手三指迅速滑向腕部桡动脉搏动点,那里跳动起来,清晰,有力。
男孩停止了哭喊,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