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黑人男人走进来。
他径直走到林恩面前,伸出右手,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。
林恩握了上去。
全部的感谢,都在这一握里。
然後他转身去接儿子。
陆续赶来的家长们,有人握着卡西的手连声道谢,有人朝帕特丽夏深鞠一躬,有人用结巴的英语对程岚说「上帝保佑你」,有人塞给丽莎一袋还冒着热气的面包卷。
朱利安在给一个六岁女孩做最後一次绷带检查时,女孩的母亲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「你就是给我的孩子接骨头的那个医生?」
「……是我。」
「她说医生你很厉害,治好了他,一点都不疼。」
「谢谢你,医生。」
朱利安有些开心:
「不客气,夫人。」
12:31pm
候诊区的椅子逐一空出。
有三个孩子,始终没人来接。
一个八岁的男孩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腿不够长,双脚悬在半空。
他没哭,就那麽安静地坐着。丽莎端了杯水过去,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,继续坐着。
帕特丽夏看了那个角落一眼,没出声。
12:40pm
朱利安从诊室出来,剥掉最後一双手套,扔进已经溢出的医疗废物桶。